我的自画像——许瑞涵(四年级)
清晨,走到镜子前,我和“他”撞了个满怀——他眨眨眼,我也眨眨眼;我举起右手比耶,他立刻把左手举得更高。这家伙,顶着一头刺猬似的短发,根根直立,像刚被春雨浇过的小草,倔强地翘着。没错,镜子里这个黑黢黢的小子,就是我。
“黑”是我的标签,用黑板擦都蹭不掉。班里同学总叫我“小黑炭”,我起初还嘴硬:“这叫健康色!”直到有天奶奶翻出我婴儿时的照片,指着那个白胖娃娃笑:“你看你以前,像刚剥壳的鸡蛋。”我这才承认,“黑”是夏天给我的勋章——蹲在草丛里捉蝴蝶,追着蜻蜓跑过晒得发烫的柏油路,连下雨天都要举着网兜去捞蝌蚪。阳光把我晒成了焦糖色,却也在我脸上留下了星星点点的雀斑,妈妈说那是“阳光吻过的痕迹”。
我的“胆子”是个奇怪的东西:敢徒手抓蜗牛,却怕鬼屋的假人。有次哥哥拽我进鬼屋,刚迈过门槛,头顶突然掉下来个披头散发的“女鬼”,我当场头发倒竖,魂儿都飞了一半。哥哥还在前面笑我,我却已经抱着柱子抖成了筛糠,最后是被他半拖半拽“飞”出来的,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可要是在院子里看见蜗牛,我能蹲在地上看一下午:看它背着半透明的壳,用触角探路,爬过的地方留下银闪闪的“足迹”。有次我把蜗牛放在手心,它居然顺着我的胳膊往上爬,凉丝丝的,像一小块会动的果冻。同学们都说我“怪”,我却觉得,这些小生命比鬼屋里的假人有趣多了——它们可是活生生的呀!
我还有个让老师头疼的“优点”:字写得比格子还大。语文老师总拿着我的作业本叹气:“你这字再大,就要跳出纸外啦!”可我的小手却很会画画,尤其是素描——上周我画的那只蜗牛,连触角上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美术老师特意把它贴在了教室的“星光墙”上。同学们路过时都会停下看,有人说:“原来蜗牛的眼睛长在触角上呀!”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大”字和“小”画,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藏。
有人说“小个子”容易被欺负,可我觉得自己像颗小石子,看着不起眼,却硬邦邦的。我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我会继续追着阳光跑,把字写得整齐一点,把蜗牛画得更像一点,做个黑黢黢、乐呵呵,心里装着好多小秘密的男孩。毕竟,镜子里那个顶着刺猬头的小子,正冲我咧嘴笑呢——他说,这样的我,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