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忠祥《俺家小姑叫文宏》
俺家小姑叫文宏
——谨以此篇纪念我的姑姑喻文宏
我的小姑叫喻文宏,她出生于1951年9月12日(农历8月12日),同组一样大的有堂弟文喜、文余、文银,还有玩得好的姐姐仁芳。
因为小姑只比我哥大13岁,我们仨兄弟每人相差3岁,故我们仨兄弟从小都是跟小姑疯着长大的。我印象最深的是小姑最喜欢给我们仨兄弟扒耳朵。那时小姑和奶奶住在我家东边,门前东边堆了个草堆。奶奶每天都从草垛上取些草来晒晒,到了下午2点多钟,小姑就带着我们仨兄弟坐在晒的草上,对我们说:“小平、二头、三子来扒耳朵”,我们呼啦一屁股坐在晒得热呼呼的草上。我哥最乖巧,头从小姑腿上一放,耳朵向上,让小姑扒耳朵。小姑拿着一根铝制的扒耳朵的工具,手扒住耳眼,慢慢伸进耳朵里面慢慢拨出盯眝,扒到舒服时,哥哥眯着眼睛,直咧着嘴说:“呀呀(小姑俗称)扒得真舒服”!到了老三了,老三对小姑说:“呀呀我怕疼”,小姑笑着对老三说:“听话,呀呀扒得你耳朵挺舒服啦”,那时的我们在小姑这位领头雁的带领下,可幸福啦!
上世纪70年代,小姑高中毕业考取了海安县农业大学,上的专业叫棉花班。那时的小姑中等个子,扎着两只小辫,由于家庭条件贫寒,身体比较瘦弱,但很有精神,整天一有时间就哼着革命歌曲,好像有使不完的劲。每当夜慕降临,我们仨兄弟坐在奶奶用热毛巾擦过的凉席上,望着天空一闪一闪地星星,问奶奶:“呀呀什么时候回来啊”,奶奶用蒲扇轻拍着我们的身子对我们说:“想你们的呀呀啦!”,我们仨兄弟使劲地点着头!终于盼到呀呀回来了,她骑着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头戴着一顶漂亮的印有“红太阳”的草帽,老远就喊着我们:“小平、二头、三子”我回来了!我们看着小姑一脸的笑容,拿着小姑省下的零用钱给我们买的“四角头”的面包,簇拥在小姑面前,好像我们又有了母爱啦!
小姑从农业大学毕业后,直接分至雅周乡红星大队任农技员。大队从锻炼小姑的方面着想,把她分至九组蹲点。小姑团结九组一帮姑娘们,好好劳动、好好学农业技术,当时在红星大队挺有名呢。每年的季度奖、每年的先进个人,小姑个人以及所带的班组拿好多奖啦!由于小姑工作积极,待人真诚,取得的成绩突出,工作第一年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小姑工作突出,但婚姻问题没解决,可急坏了头上己有白发的奶奶。三爷爷的女婿陈主任,是位挺有才华,为人真诚的人。星期天回来遇到我奶奶,对她说:“大妈,我想给文宏谈个对象,他是我家邻居,人长得挺有精神,也挺有技术,还会开拖拉机!”,我奶奶连声说:“好的、好的,金华啊,你挺有水平,不会走眼,拜托你啊”!金华姑父的介绍,确实“没走眼”!小姑父来拜望奶奶,小姑与小姑父相见、相识、再相爱,一晃有了位可爱、漂亮,后来还当了空姐的小霞姑娘。
上世纪八十年代,小姑父顶替他父亲去上海工作了,小姑仍住在李庄联合村八组,担任村农技员。那时小姑和她爱女住在红砖红瓦的三间房子里,三间房东边有间搭的小屋,做的厨房。星期天我们不上学,小姑驮着小霞,后面驮着我们去她家玩,这一幕仍记我们心间!
小姑父去上海上班,但心里惦记小姑和她的爱女小霞。小姑父虽读书不多,但他很勤奋,很尊重读书人。当时计划生育是国策,小姑父还写了篇宣传计划生育就是好的征文,还获了奖,奖品寄至李庄联合村,小姑看了心里暗暗高兴,直说:“俺正国还有两下子”!改革开放后,上海市有了政策,二地分居地夫妻,一方是农村户口的,可以进城!当时小姑考虑到小霞的上学情况,不得不辞去农技员工作,到上海和小姑父团聚了!一家虽住在只有十几平方的小披里,但一家其乐融融。小姑从没经商的经验,但毅然放下身段去菜市场做小买卖~卖鸡蛋,风里来雨里去,从不轻易空摊。小姑不因到了上海,在菜市场做小生意,忘了自己是一各共产党员。小姑在市场上,带头遵章守纪,带头募捐,带头维持秩序!
1993年年底,小姑在菜市场摊位上,与前来调研的时任上海市领导黄菊同志亲切握手的情景被电视台记录,成为她平凡人生中一个特别的瞬间!
小姑从年轻时就非常关心晚辈们的健康成长。由于小姑读书较多,又在农村基层工作,经常去参加各种会议和活动,故兄弟姊妹们哪家添了人家,都要让小姑帮取个名字。三叔家添了位姑娘,取名叫春华;四位家添了两位姑娘,取名叫智华、丽华;二姑的小姑娘,取名叫德华;三姑的二姑娘在苏州生的,取名叫苏华……总之寓意就是“爰我中华,报效伟大的祖国”!我的弟弟忠明学校毕业后,由于在农村一时没有合适的工作,小姑得知上海海洋渔业公司招收员工,她及时写信告知,并鼓励忠明:“男孩当自强,从小就应该在大风大浪中锻炼!”;三姑的外孙到了服役时间,小姑鼓励外甥女并对她说:“让孩子到部队去锻炼,不要舍不得,要为祖国的国防作贡献”;自己的女儿大学毕业后,尊重孩子的选择,到航空公司当了一名空姐……小姑经常对我们说:“人的能力有大小,但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人的价值”,此话需很平凡,但这话却深深地铭记在我们心间……
也许由于积劳成疾,小姑59岁这年得了心梗,随即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由于小姑父的悉心照料,女儿夫妇呵护、问诊,小姑的身体渐浙恢复啦!我记得老家由于“万顷良田拆迁”,我们都搬到镇上来了,住上了徽派的安置房。小姑手推小车,带上全家回娘家。每家带上一份礼品,让她的外孙女嘉嘉叫上舅爹、舅奶奶、舅舅、舅母、姐姐……孩子叫得好甜、小姑听了更欢。小姑这么做,就是让孩子从小懂得:什么叫传承、什么叫亲情、什么叫美德!
小姑不仅关心小辈的健康成长,更关心哥哥、姐姐以及嫂子们的健康!2019年初,我父亲被查出了身体出了大问题。小姑向我了解父亲的身体的境况, 稳住我们仨兄弟的心,合理安排时间,尽力为父亲治疗;对于父亲,小姑来电话宽他的心,鼓励父亲相信科学、相信医疗,更有仨个儿子家庭的关心和呵护,定能战胜病魔!父亲在南通治疗期间,也是治疗反应最严重的时候,小姑不顾羸弱且行动不便的躯体,毅然赶往南通医院来看望父亲并以予她精神的鼓励;父亲出院后,小姑和其他姊妹以及住在南通的伯母还有晚辈们再回雅周老家看望父亲,让父亲在人世间最后的时光里,感到亲情的温暖!小姑听说表姐平生病了,急忙联系她,让表姐宽心并注意日常饮食,还找到她上海的一位老邻居,在灵芝孢子粉研究所上班,让邻居帮买上一斤孢子粉寄给表姐平,让表姐吃上孢子粉,增强人体免疫力,后来小姑去世后,平姐每每谈到此事件,都眼泪直流,并说:“多好的小姨啊”!是的,这位热心且心系他人的小姨、小姑、小婶,心里一直装的是别人,唯独没有她自己!
小姑自59岁生病,一直到05年,这16年来一直有小姑父的精心照料,女儿夫妇潜心的关爱和问诊,每年去医院的检查、治疗和保养,再加上自己也很乐观、勤于锻炼。每天早晨九点钟左右,小姑吃好小姑父为她精心准备的有营养的早餐,推着小车,沐浴着早晨的阳光、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面露笑容,声音洪亮地和邻居打着招呼,她推着小车沿着楼道向东跑着,然后转过小车沿着南北大道跑着……;傍晚小姑推着小车,跨过小区的南门,到了黄浦江支流的东西道上,望着熙熙攘攘欣赏长江并运动的人们,满心欢喜。小姑坐在路旁的铁条椅上歇歇,望着不时起伏并冲浪的长江水,若所所思……
05年10月份,小姑来了个电话告诉我:“忠祥啊,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的,医生说我心脏上装了这么多支架,目前趋于稳定,简直就是个奇迹!我要感谢医生高超的水平、感谢你姑父以及孩子们对我精心的照顾,我满意啦!今后就保守治疗,争取多过些时光”,我听后,并对小姑说:“我们尊重你的意愿,相信你定能挺过来”!愿望就是愿望,现实就是现实,小姑经过医院的治疗和挽救,最终她的生命定格于2025年12月31日晚10点46分!
接到小姑父的电话是2026年的元月2号,我们晚辈们自发组织车子,在元月3号下午3点陆陆续续到达了小姑所住的地方。车子驶入我们熟悉的徐汇区、罗秀路、长桥村,望着那间温暖了我们多少次的房间,我的眼泪模糊了,并心里对小姑说:“小姑你再也不要推着小车了,再也不要拉着绳索锻炼臂力了,忠明再也听不到你叫他来帮你摘枇杷的声音的,小姑你到哪儿去了呢,我们晚辈们好想你啊!”小姑你可知你的离去对亲人的打击是多大啊……晚上我站在小姑住的楼房后面,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不禁想起苏轼的一句诗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
小姑的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却以数十年的勤勉、热心、坚韧与奉献,书写了她人生最踏实的篇章!
小姑,“呀呀”,你所有的亲人都想你、爱你……
你的侄儿忠祥撰写于小姑“三七”前夕的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