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任储尧老先生二三事

忆任储尧老先生二三事

苏东伟

微信朋友圈内看到文定雉水先生发的图片，是原先新民初中的老师们最近聚会时所摄。看着一些已经满鬓苍白的老师，已经无法与他们的名字一一对应。问及曾经的化学老师任老先生近况时，先生不无伤感地告诉我，老先生已于前年驾鹤西去！闻此消息，不禁默然。

任老先生，名储尧，身高体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目光有时温和，有时而又严厉。讲话时有着一口浓重的如皋南乡口音。手里总是夹着一根香烟，要么已经点燃，要么是正准备点燃。即使碰到最差的学生在路上向他打招呼，他也会欠着身子和蔼而谦卑地说一声：“你好！”1996年下半年，我们初三的化学由老先生执教，巧的是1997年老先生退休，我们也有幸成为了老先生的关门弟子。

即将面临着中考，初三学业的紧张不言而喻，而正值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们，总是有着各自不同的心思，而唯一相同的便是有些开始放纵自我。班主任同时又是学校的教导主任，面对着五六十个蠢蠢欲动的学生，似乎有点分身乏术。这时，任老先生主动请缨，要求担任我们的副班主任。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先生便利用自己休息的时间，对着花名册，从头到尾，从好到差，一个不落地找人谈话。或鼓励，或批评，即使对待最差的学生，老先生也是不厌其烦地开导：“题目不会？不会怎么不问呢？你一天问一条，十天也能问十条啊！”

某次课堂，老先生为了让大家能看清一个化学实验，便将试管拿在手里走到每个学生座位边，这时某个女生正在看一本小说，以至于老先生到她边上，她还傻傻地摸摸试管。这时老先生迅速地将小说书收到讲台上，语重心长地对全班学生说：“一再说，你们都是好伢儿，所谓好伢儿，就要用功，不能红木箍马桶，我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儿了，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你们好啊......”这一节的化学课，让我弄懂了一句话，那就是什么叫“恨铁不成钢”！

初三的考试频繁得让人有点应接不暇，面对着每次的考试成绩，老先生总是担心我们到底有没真的掌握那些知识点，像极了父母总是担心孩子有没真的吃饱一样。某次试卷发下来，文海同学与陆梅同学觉得有一些地方还是不太懂，两人便在晚自习结束后，骑着自行车赶往老先生家，敲开了老先生家门。看到自己的学生大老远赶来请教，老先生非常高兴地把两人迎进客厅，在客厅里耐心地给他们讲了一个多小时，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两人路上小心......

毕业之后，偶尔遇到老先生，我便会老远地叫一声：“任老师好！”而老先生依然是欠着身子、和蔼而谦卑地说：“你好！”总是觉得老先生身体一直很好，总觉得来日方长，我们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孰料，婚后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几乎占据了生活的全部，等着再想着去看望谁时，却发现，一转身便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