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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正当时》作者:陈曦霞

陈蓓蓓1年前 (2025-04-06)散文随笔3348

春日正当时

作者:陈曦霞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赵忠祥解说《动物世界》时的这句话余音绕梁数十年了,年年复年年。事实的确如此。与我家相隔三户人家的那条母狗散发的荷尔蒙气息估计随风飘了数公里,方圆数公里的公狗们闻味而来,我家的两条狗狗也蠢蠢欲动了。一岁半的花花虽然生得风流倜傥,但似乎还未谙“狗”事,傻傻地跟在狗狗大部队后溜达了一圈就回家了,二毛就不同了。

二毛是个瞎子,但它显然只是瞎了眼睛,其他地方还是有“功能”的。它寻着气味想跟大部队跑,奈何两眼瞎看不见,一路跌跌撞撞,别说根本碰不到母狗,碰到凶悍的公狗,扑倒它后就撕咬,二毛是毫无还嘴之力的,只能连连哀嚎。

前天等我从众狗中将二毛抢出来赶回家,关了院门,我训斥花花:二毛是个瞎子,它看不到现场具体情况,你两只眼睛雪亮,你将它往火坑里带,那么多大狗要咬死它的,你这是傻,还是蠢,还是坏啊?

花花像小鹿一样漂亮的眼睛里尽是委屈和胆怯。从小被二毛霸凌的它内心是没有安全感的,它一直善于察言观色,在我们开心时它会刻意讨好,在我们发怒时它会惶恐不安。越骂越生气的我伸手在花花屁股上来了一巴掌,花花躲到一边,我追上去,再来一巴掌,它吃疼,转过头,龇牙冲我发出“呜呜”的吼声。

这还了得?!

我气得立即掏出——手机,立即给小陈老师打电话,痛诉:花花将二毛带出去浪,二毛差点被大狗咬,我打花花,它竟然还在冲我凶!!!

小陈老师很平静地回答我:这事你不能全部怪花花,二毛自己也有责任,你不能只打花花一个。

有道理。

我立即闭嘴,迅速挂了电话。转头看二毛,这厮感觉着我在打花花,竟然拦在我前面,蹭着我的腿,疯狂地摇着尾巴,那意思显然是:别打了,别打了,你别打它了。

我哭笑不得。

问世间情为何物,就是这样的相濡以沫吧。就算是两条狗,它们可以为了一块骨头撕咬,为了对方嘴巴里不知啥时候偷吃的味道而吵架,但它们日日厮守,谁也离不开谁了,关键时刻——

哦,关键时刻,有大狗欺负二毛时,花花是不会去帮二毛的,它胆小,它只会撒丫子跑回家。花花只会挑逗二毛玩。在路上散步走得好好的,它会突然狂奔,惹得二毛瞬间忘了自己是个瞎子,撒腿就追,结果一个趔趄摔到旁边麦地里,连打几个滚,然后悻悻爬起来,继续歪歪斜斜一路追赶。

在我家小院里,花花躺在平整好了的菜地里挑逗二毛,用它们之间才能听见和听懂的狗言狗语。二毛蹑手蹑脚从路旁一颗盛开的油菜边走过,突然扑到花花身上,花花假装被吓到了,与二毛抱在一起打闹,两条狗在泥土中嬉戏,尘土飞扬,菜地里登时出现了一个大坑。估计等一会儿它们就要被我老爸痛骂了。骂就骂吧,只要不打就不疼。青菜值几个钱?二毛和花花的快乐很重要。

是的,二毛虽然是个瞎子,但它还是有很多快乐的时光。它喜欢散步,在留有自己气味方圆200米的地界溜达,仿佛一条正常狗一样。它喜欢我蹲着它的狗盆旁边,陪着它一起“吃”饭。它喜欢叼起狗粮里的肉干,四脚踩着欢快的小碎步,跑到院中央,将肉干甩起来,丢在地上,再四脚朝天躺上去摩擦,摩擦,让浑身都染上香味,待爬起来,又往往找不到肉干了,不得不四处乱转,在地上摸索着,等我跑过去,帮忙找半天,从它背上的卷毛中摘下粘着的肉干,递到它嘴边,它再细嚼慢咽吃下去。很满足的模样。

春日正当时,明前茶飘香。门前的春天来得猛烈,池潭边的桃花开得漫漶,油菜花开得疯狂,细细碎碎的花朵像倾倒下来的阳光,让人无法直视。此刻,房门外,花花躺在堂屋门口墙角处晒着太阳,二毛来我房间“嘤嘤”了一通,想我陪它出去遛弯,我摸摸它的小脑袋,告诉它:乖,听话,别急,等中午祭祖后,我带你去我奶奶坟上点纸钱袋子。

我奶奶活到83岁,离开我们23年了。二毛今年五岁了,我不知道它还能陪伴我们多少年。我只想珍惜当下,待以后永别后,翻阅这些文字,回首曾经一起走过的路,我会记起当年这些点点滴滴的温暖与快乐。也许,这正是清明这样的节日的意义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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