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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生日

季健4年前 (2022-04-21)散文随笔3426

父亲的生日

彭红霞

不出意外的,今年父亲的生日我仍然不可能回家给他祝寿了。自从远嫁异乡,回家便变成奢望,尤其是自上次回家因疫情一隔多久不能回来,想起就感觉后怕。怕什么呢,其实当然不是怕去了回不来,也不过是为了孩子要上学,还有需要那个能保生活的工作。疫情之下的日子越发难过,回家就更难了。

其实父亲的生日正是春天风景最好的时候,家乡的映山红正开得红艳艳的张扬,是我喜欢的颜色和恣意!暖暖的风吹着,手上是大把的新鲜的鲜艳的红,间或还可能捧着一些的野果子,老家的山上有许许多多的宝贝,是孩童时的我们的乐园。那时候还小,无忧无虑,每天除了上学让人感觉又些些的烦恼,其他时候都是很快活的。因为一切都有父亲给我们撑着那一片无忧的天空。

农家的孩子,很容易满足,父亲的辛苦却是历历在目。人多粮少的岁月全靠父亲带着母亲一起苦苦熬过,但,就是再苦,父亲也是不肯委屈了我们这些孩子。有点好的东西也总是叫母亲给藏起来,留给我们做个小小的惊喜。田间地头,山林河沟,只要有我们喜欢的好吃的、好玩的,父亲总是会留心给我们找回来。尽管因为日子的繁忙这样的机会是有限的,却也给我们留下了童年不少的美好回忆。

说起回忆,似乎美好的想起来总是要多一些的,但其实也有许多不是那么美好的记忆。许多人看到我总觉得我应该是一个温温柔柔的江南女子,其实我知道骨子里的我并不是。我的性格从来只认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父亲呢,则是一个大家长观念比较深的人,他说的话你照做就好,不喜欢被质疑,更不喜欢被纠正。而我偏偏性格执拗认死理,总是会为一些自认为正确的道理和父亲辩论乃至死磕。也可能还是骨子里和父亲太像了吧,两个人就像我母亲说的就像两头牛,不触个头破血流不认输。也因此,在很年轻的时候,我和父亲是彼此针尖对麦芒的掐着好好着又掐的过来的。他不觉得我是个听话的女儿,我也不觉得他是个称职的老子。忙着两边劝架的母亲有时还被我怼:“你就不该嫁给我父亲!”呵呵,那时候的自己呀,究竟还是年纪轻,总以为自己走出去见过了一些小小的世面,多读了几张报纸新闻,就自认为可以来指导一辈子几乎都在小小村落打转的父母了。多年以后,当自己也升级成为母亲,了解了那种父母对于子女深刻的爱,才明白,很多时候的争吵与说教,其实都源于对我的担心。因为我自小就不是一个那么听话的孩子,按父亲的说法就是太有自己的主见,总怕棱角太过终究容易伤着我自己。可是那时候还年少轻狂的我又如何能懂呢?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能去,没有什么不敢闯!挂在口边的言语常是,年纪轻轻的不去闯,难道等老了再躺在床上闯吗?那时候的我啊,逞一时的口角之利,完全没有去想过父母也并非不想出去闯荡属于他们的人生,只不过属于他们的青春时光已被特殊年代所蹉跎。如今能感同身受时却已太晚。父母都已经渐渐变老,越来越跟不上这个时代了。新买的智能机不会用,电视只会看固定的频道,稍微有一点变化便不知所措,常常被自己的孩子把他们当小孩一样的训,因为说一遍两遍的事情他们也听不懂,不良的生活习惯说了他们也不会改......每天盼着孩子的电话就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候.......父亲母亲真的都老了......

曾经,那个因为我怕上学迟到使性子不吃饭抡起绳子就打的父亲老了;曾经,那个为一个问题争执到大过年的把我气出家门的父亲老了;曾经,那个手握教鞭改持牛鞭一样嘚瑟的父亲老了......曾经......

而我终于慢慢长大慢慢体会到他的不易他的难处,可是,我却并不能去再为他多做些什么,因为距离,永远是最现实的阻隔。我不能为了父亲去放弃照顾我的儿子,就像当年他可以为了他的儿女不再出现在讲台前。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挂牵,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执念,我不能改变岁月,我也不能被父亲改变,这个终究是个无解的圆圈,看似圆满,总有遗憾。

今年又不可能回家祝父亲生日快乐了,事实上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回家祝父亲生日快乐了。我知道父亲不会在意,他知道我的难处,可是,我在意......

祝父亲生日快乐,健康长寿!

等我回家给您庆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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