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人世间”故事 | 山河岁月抵不过妈妈的味道

五月的暖风吹拂耳旁，母亲节来了却又走了，看着朋友圈一篇篇关于母亲节鲜花和祝福图文，心里顿生无限惶恐和疼痛。人至中年，远离故乡，眼前充盈着年迈母亲佝偻的背影，想着苍老的母亲正被岁月的手牵拉着，日渐离我远去，终究有一天永不能再回头，一幅幅“妈妈的味道”画面就瞬间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清明节因为工作需要没能兑现回老家的承诺，内疚不已。清明节后第二天，母亲从老家打电话来，说想孙子了，我就在电话里一遍又一遍地劝说她来，我说让妻子开车回老家接她，可她总觉得我们太忙，坚持自己坐车来。记忆中每次她都会“搬运”几个大小不同的包裹，都是在老家搜罗的一些我们爱吃的纯绿色食品（蔬菜、米、油等），一个个袋子分装得很好。

母亲是一个人坐6点的早班车，约好车站接她的我，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我心里为母亲的到来而高兴，却又为没能去接她而感到愧疚难当。

印象中的母亲，高中毕业，在她那个年代算是比较罕见的，一贯朴素平凡而又坚韧，无论是在工厂做操作工，还是在农村生产劳动、操持家务，她都样样在行。小时候家境颇佳，然而在我高中时，父亲生意惨败，每日唉声叹气，借酒消愁，家里多次濒临生活的绝境，但母亲很乐观，从不放弃希望，她一次次鼓励父亲站起来，她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救家庭。

那段日子，每晚母亲都会陪着父亲，用摩托车两边装着满满两大筐服装到夜市去卖，最为难能可贵的是，生活的磨难没有泯灭娘的善良和厚道。我清晰地记得小时候她时常帮助周围邻居们，那时，我们家经营一家小小的服装厂，母亲时常会送给他们一些服装，大家都开心得合不拢嘴，也时常来厂里帮忙打零工，母亲总是给他们一些零钱、挽留大家吃饭，母亲常挂在嘴边的是“我们不但不能欠别人的，还要尽力地去帮助别人”。

奶奶年迈的时候，母亲即使再忙再累，也都会准时给婆婆做饭，定期给她洗晒被子，每天早晨为婆婆清洗便桶。高龄的婆婆被母亲照顾得笑容满面，逢人便夸母亲的孝心好。在小孩子面前，母亲总是教导，做人要有孝心，要孝敬长辈，母亲这种孝顺的美德与示范，使我在年幼的时候，就已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影响。

母亲小住了几天，给孙子包了好多他喜欢吃的小馄饨，按照他一顿的食量，一袋袋细心地分袋装好放在冰箱，她又担心父亲便要回老家了。那天，我又是事务缠身，妻子已把母亲送到了车站，我才火急火燎地匆匆赶到，陪母亲吃了草草一顿饭，母亲边吃边说：“我睡的房间，被子已给你全部洗干净，家里卫生给你搞干净，冰箱也给你收干净了，垃圾给你记得全部带下楼……”我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默默地转过头去，眼角的泪潸然而下，泪光中，看着路边的野花，此刻那么鲜艳，那么美丽，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闻到了被子上面那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那是妈妈的味道！

（谈日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