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桂明——《观石听雪朝春生》

观石听雪朝春生

作者：曹桂明

姑苏来了金陵客，他的行程是一小时，我的也是。他是轨道线风驰电掣，我是自驾游如过江之鲫。而另一路朋友则从沙洲出发，地方听起来遥远，真正跑起来却只有我的一半的车程。

吴门相城，由来于“相土尝水，象天法地”的典故。这里出相入将，实际是推崇位居人臣者的文武兼修，而伍子胥正是姑苏城的开城鼻祖。而我以为一种古老的游戏竞技就是在春秋战国的群雄纷争中得以沙盘推演。因循科学合理的自然法则，依山傍水繁衍生息，筑城自卫进退自如。

我们从象棋的文字设计中去解读初始者的游戏密码：“相”与“象”，一个是人道，一个是天道；“仕”与“士”，一位是辅佐的文臣，一位是护卫的将军；“炮”和“砲”，一边可以隔水攻城，一边可以据险而守。从沙盘到沙场，天人合一，文武协同，兵强卒勇，虚实相间，动静结合。这当然是我的望文生义，真正的还原还需要专家的考证。

橱柜里的两瓶酱香，来自伍氏后人清水先生的相国酒业，碧翠的底色，吴山越水，诗画江南。

金陵大写意旅日策展画家相磊邀我一同去拜访他的老友，姑苏书画大家雪翁居士周雪耕先生。从名字看，该有闻鸡起舞、临池不辍、程门立雪的躬耕勤奋。客从远方来，薄酒礼之，主人和我则以果茶对饮，举杯言欢。

拾级登堂，陈墨凝香，我们在周先生的纸片中翻阅他的日课手记。相先生显然没有旅途的困乏，挑出两幅六尺三开的山水手稿，润色添彩。

思绪被电话打断，三人一同出门招呼。丁建中先生从沙洲来，茶饮是周先生迎客的礼数。案台的宣纸聚拢了我们的视线，三位写意大咖笔墨作弦，开始了夏的交响。在我看来这有点儿像《三堂会审》，既有吴门画派的丝丝入扣温婉细腻，又兼具金陵画派的抽象空灵妙意横生。周先生的石头，相先生的皴染，丁先生则端笔凝神细细思量。主人点墨抛砖引玉，远客穿针藕断丝连，丁先生手起风疾，一场黄梅天的花瓣雨不期而至。斜竹疏叶既是点缀，亦补弦外之音，谈笑有诗情，往来非俗趣。

六月是高考的雨季，却也是中考的晴耕，这一前一后，一雨一晴，诗人怎能不触景生情以联畅怀：“风云三尺剑，花鸟一床书”。而我像个赶考的学子，面对三位老师的考前辅导，想到了我在万丽酒店和法国人的互动现场，“日丽风和潜龙渠，盛世彩虹蚕花香”就成了阅读红梨最美的解读。我把诗意留在了万丽酒店的大堂，如今这副对联又将在我的书房成为温馨的记忆。我谢过周老的墨宝，先生让我在他们的作品上题诗。画意盈满，写多了自然有画蛇添足之嫌，我欲在题跋处写下：观石盼雪朝春生。

先生们认为此图当有秋寒之意，我说石有情，雪有意，草春生，正是我们热情奔放的生活态度。他们的禅意却另有一番说辞，改“盼”为“听”，以静止动，飞雪留声，我提笔落墨：观石听雪朝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