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起心中的那股劲——黄赟

激起心中的那股劲

黄赟

我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又灌进去一瓶水，还是觉得口干，干得难受、干得心慌。

师傅挤到我的跟前，冲着我后脑儿就是一拳头，“谁叫你灌这么多水的？等会儿上了台要撒尿可咋整！”

师傅，渴......

没等我说完，又是一拳头。

这是我第一次上台，代表咱们班子唱戏。原本演这个角儿的师兄昨儿练功的时候磕断了胳膊，临时抓了我这个壮丁顶上。师傅师兄们都叫我别慌，就当是平常练功一个样，该唱就唱该耍就耍，我也以为是这样，直到真来到台子后头才脑袋犯昏。

师傅把我拎起来，“怎么着，劲儿起得来吗？啊？”

我哆嗦着点点头。

“行，上去！”

我几乎是被师傅踹上了台子，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台上其他师兄弟都吓了一跳。

我眼睛扫视着下面的观众，他们要么端着茶盏，要么磕着瓜子儿，就这么直勾勾看着我。好像他们别的啥都瞧不见，就只看得着我似的，眼睛都不眨。

我感觉到两条腿在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真想撒尿了，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等会儿是肯定憋不住了的。好像到了我唱词儿，平常我练得可勤快了，夜里头做梦都会唱出来，可单单就这会儿，嗓子像是被人拿巴掌捂着一样，出不来声儿。

“劲儿呢？劲儿起得来吗？”师傅在台子边儿上低声吼了出来。

我哆嗦着，连点头都不会了。我的眼里是台下听戏的人，他们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不时地窃窃私语，好像还露出鄙夷的笑。

完了，这股子劲儿，今天怕是起不来了！

啪，啪，啪......

是谁，谁？

我听到了，那是掌声，以前师兄们表演下面总是这样啪啪啪地响，不捂着耳朵都不舒服。我也想过啥时候轮到我上去接受掌声，可怎么想都没想过是这样。

是谁？

我根本看不出来最初的几声来自哪里，因为现在，台下听戏的都在鼓掌！

我喘着气，刚才真像是没了呼吸一样，捂着嗓子的巴掌总算是没了影儿。深呼吸，微微阖目，心头那股劲儿可算是起来了！

观众们也自发地住了手，台子上下静得出奇，偶尔一声嗑瓜子儿的声响。

“劲儿，起得来吗？”

听着师傅压得不能再低的声音，我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