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散文随笔 > 正文内容

【散文】“石籽儿”豆——吴国忠

陈蓓蓓2年前 (2024-06-13)散文随笔3306

“石籽儿”豆



作者:吴国忠

 

“石籽儿”豆,你吃过没有?什么是“石籽儿”豆?没听说过。“石籽儿”豆就是用土灶铁锅炒出来的香蚕豆。脆而不焦,香味浓郁。与鲁迅文章中孔乙己吃的茴香豆口味不同,我觉得比它好吃多了。如果你牙齿还坚硬的话,嚼过一小时,吃上一市斤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是越嚼越香,越吃越想吃,欲罢不能。

5月底6月初,蚕豆长枯了,收到晒场上,用链枷捶打、晒干、风扬、收藏。这时已进入四夏大忙,要抢收抢种抢培管,没有空理它。

四夏大忙刚过,该收的该种的该管的该分的都已差不离了。遇上了雨天,有了点休闲时间了,把刚晒干的枯蚕豆,叫上老婆子炒一锅石籽儿豆嚼嚼,是一件美事。

把枯蚕豆拿出来,可以炒“石籽儿”豆、“沙子”豆,也可以拿到小街上去找爆炒米、爆玉米花的人帮爆蚕豆,爆时可以加入一点糖精,爆出来蚕豆酥、香,吃起来甜蜜蜜的,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过年时爆上几锅子蚕豆,让小孩子过过零食瘾。

我是不喜欢吃爆蚕豆的,喜欢吃“石籽儿”豆,因为我继承了父母的一口好牙齿,石籽儿豆吃起来更香脆。炒石籽儿豆也有技巧的,刚开始不懂,炒嫩了,有生蚕豆的腥气,炒过了火,有焦糊味儿,都不好吃。

我小时候曾偷偷地在土灶铁锅里炒过几次,没经验,炒熟后蚕豆浑身漆黑的,抓两把放在袋子里,上学的路上嚼嚼,当美味零食,又香又脆,当然还可以与小朋友一起分享,比一比看谁的牙齿硬。但放学回家后父母一翻口袋就发现秘密了,袋子里子是漆黑的。

母亲叫父亲到江边上去弄一堆泥砂回来,江水冲刷堤坡时留下来的泥砂,等水退潮后就可以挖点。回来后把泥巴淘干净了,砂子用点棉籽油一炒,用油壶收集起来,可以用来炒砂子豆,用砂子炒出的不仅不黑了,可以炒时间长点,外壳裂开来了,就说明熟了,吃起来还比原来的酥和脆。现在的人聪明,用食盐代替泥砂,效果一样,但是容易吸潮还润。

大热天,我们小时候把吃饭的四方桌子抬出去,放在房子前的场地上,晚上坐上去乘凉,扇着一把蒲扇,嚼着刚炒的蚕豆,脚下煨着蚊烟,兄弟之间轮流挠挠痒,别提多快活。吃炒石籽儿豆在我身上还发生了一个小故事。 

大概是在我78岁时的某一天,生产队的劳力们正在做“三熟制”晚稻小秧田。由于秋天了,下雷阵雨,下的非常大,早上就开始的,所以也就没有去小学校上学。我妈不放心我一人在家也就没有去上工,吃完早饭后,她把家务做好了,我就闹着要吃炒蚕豆,我妈妈被我缠得没有办法就自己烧锅自已炒蚕豆,我站在锅边等。

突然一个大闪电后,一个强大的雷炸了开来,空气造成的压力,双腿一下子就跪了下来。我妈说,你个曾做什么坏事,赶紧跪着和菩萨说,否则菩萨会打你的头,把你打死。当然这不是科学,传统的迷信,也说明妈妈的善良。

瓢泼大雨停后,还真的出了大事,做活儿一个姓陈的大劳力被雷击身亡,在当时是个奇怪的事,传言很多,说是他把稻种给他家的猪子吃下去了,还有说偷了什么东西,还传说他的魂灵在天上推云,有时饿的推不动,还托梦给家人,叫多供点饭。但也真奇怪,他下葬后的坟墓又被雷击了一次。

我长大上学后才知道雷击原理,因为他把钉钯扛在肩上,准备放工回家,正好成了传电的高位,因此击伤过重,发生了死亡。当时的队长也被掼出去多远,还跌入了满水的灌溉渠里了。事情已过了五十年了,一直到现在我近六十岁了,看见闪电,听到雷声还是十分害怕。特别是雷雨多的夏季我特别的怕,不敢一个人走路和睡觉。

炒的蚕豆还可以拌盐、拌酱油当搭粥菜。还可以用炒了8成熟时加水闷煮,煮成了“烂花豆”,蚕豆煮开了花所以笑称“烂花豆”。枯蚕豆还可以通过浸泡后剥成豆瓣儿,豆瓣儿吃法也多,可以沥干后油炸,可以炒雪里蕻咸菜等等。可以不剥瓣儿,枯蚕豆在浸泡好后,直接用剪刀在蚕豆屁股上剪一个口子,晾干,直接放入油锅里炸,炸熟后象盛开的莲花,吃酒的人把炸好的“莲花瓣儿”用玻璃瓶子灌起来,不还润,可以长期当搭酒菜。

我上小学时还带上炒熟的蚕豆,与小伙伴玩猜蚕豆粒数的游戏,一般十粒以下,猜中者赢,猜错者,补上粒数。还有一种弹蚕豆,两至三人,打开手中藏的蚕豆粒数,多的人先来,把两至三人的蚕豆并在一起,抓进手中,往学桌上一抛,用小手指从两粒中间的空档划过后用手指弹蚕豆,如指先碰了蚕豆,或弹不中,就轮到第二个人,那时还蛮好玩的,赢的人得间洋洋、输的人垂头丧气,自己的美味被赢走了。当然游戏开心为主,最后大多还是一起分享的,小气的小伙伴,一般就没有人跟他一起玩了。

进入新时代,农民也进了镇进了城,没进城的也把土灶也拆除了,换了电磁炉、电饭锅、煤气灶、天燃气灶,炒石籽儿豆吃机会就更少了,小孩子零食已不再是炒蚕豆、炒炒米、玉米花了,超市、网店零食商品各种口味的比比皆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瑕接,贫穷的生活早就飞走了。 

我为了不忘旧时吃炒蚕豆那股劲儿和对童年零食趣事的回忆,请隔壁的电焊工师傅,帮我用废油铁桶制造了一个简易柴火土灶(锅匠儿),每年还可以炒上一两次石籽儿蚕豆练练牙齿,特别是过春节,炒一锅子枯蚕豆,香味如旧、童趣犹在。

生活没有来日方长,只有岁月匆匆。我童心起,把锅匠儿炒蚕豆的图片在微信朋友圈晒晒,让我们小时候的朋友们围观、分享。你闻到炒石籽儿豆的香了吗?

 

作者简介吴国忠,1966年生,笔名垒字匠、四儿。如皋市、南通市作家协会会员。文学爱好者,爱摄影,偶有小作在国家、省、市级媒体平台刊用。


稿酬说明 | 投稿说明 | 原创说明

扫描二维码推送至手机访问。

版权声明:本文由如皋文学网发布,如需转载请注明出处。

本文链接:http://www.xrgwxw.com/post/917.html

分享给朋友:

相关文章

空阶滴到明

空阶滴到明

空阶滴到明周小娟夜里醒来,梦中正下着连绵的雨。新事、旧事都顺着水汽爬上了心头,湿漉漉,沉甸甸。我爱雨。如若雨时,恰好独处,我总会被这雨引到灰蒙蒙里去,看那雨落在窗棂上,绿树上,水面上,滴答,滴答。小时候,我最盼的就是妈妈不那么忙,能坐下来和...

和妈妈唠“瞎话”

和妈妈唠“瞎话”

和妈妈唠“瞎话”郭继锋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年,但陪妈妈看眼睛的过程至今记忆犹新。妈妈由于白内障在医院治疗,我与姐姐一起陪妈妈住了两晚,早中晚一起吃了七餐,一起超市闲逛,削个苹果一起吃,打个呼噜一起听,心里特别满足。翻看记忆,妈妈的右眼也是白内障...

80高堂爱上《悦读如皋》

80高堂爱上《悦读如皋》

80高堂爱上《悦读如皋》郭继锋写点闲散文字,记下眼中所看的、心中所想的、日常所做的,这是我的爱好。我的父母常成为我文字中大小不等的一些角色,读文字给父母听,让他们知道被我写进了文章,这又是我的一个喜好。十年前,5月份,农村做秧亩的季节,那时...

南北双园之恋

南北双园之恋

南北双园之恋 妩 媚北京的秋天,来得特别清,来得静,早晚很冷,一夜之间这个城市老少,年轻人都戴上了帽子,网球帽、鸭舌帽,船形帽、无檐软帽、大檐帽,满街都是各种各样的帽子。北方的风有些刺骨,稍不注意,就会着凉头疼。秋天的北京,你能看...

彩虹“鸡尾酒”

彩虹“鸡尾酒”

彩虹“鸡尾酒”张颢龄 今天我听说有一种酒能够变成彩虹的样子,我觉得非常有趣。事不迟疑,我想做个实验。我从家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了实验需要的材料:几瓶不同颜色的色素、又细又长的试管、几个又高又粗的量杯、一根又细又高的滴管、一个短短的胖胖...

父亲的生日

父亲的生日

父亲的生日彭红霞不出意外的,今年父亲的生日我仍然不可能回家给他祝寿了。自从远嫁异乡,回家便变成奢望,尤其是自上次回家因疫情一隔多久不能回来,想起就感觉后怕。怕什么呢,其实当然不是怕去了回不来,也不过是为了孩子要上学,还有需要那个能保生活的工...